清晨五点半,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还蒙着一层薄雾,吕文扬的米铺却已亮起了灯。木门推开时,门楣上的铜铃清脆一响,新稻的清香便混着晨风涌了出来。
这间名为"谷时"的米铺开张不过半年,却成了街坊们口耳相传的"神奇铺子"。店主吕文扬原是农学院的高材生,在实验室里研究了五年水稻基因,某天却突然辞职,跑遍江南江北的稻田,最后在这条老街上盘下一间旧粮行。有人问他为什么,他低头掬起一捧莹润的米粒:"该让好米遇见懂它的人。"
米铺的柜台后立着十二口青瓷米缸,每口缸沿都挂着木牌:"霜降后的太湖糯""山涧水养的胭脂米""只施有机肥的月光稻"。最角落里那缸"毕业实验田·未改良老种"从不售卖,但熟客都知道,逢年过节时,吕老板会舀出小袋当礼物。
常来买米的陈阿婆总说,小吕掌柜量米时有种特别的仪式感——糙米用竹筒量,精米使铜斗盛,抓一把在掌心摊开,能对着光说出是哪块田的日照足。有回电视台来采访,镜头正拍到他戴着眼镜检测米粒含水量,突然笑出声:"这颗的腹白,和我论文里写的一模一样。"
深秋的傍晚,米铺门口会支起小炭炉。吕文扬用新碾的糙米熬粥,砂锅里咕嘟冒泡时,放学的孩子们就扒着门框嗅鼻子。他舀粥的动作很轻,像当年在实验室移液那般专注,白瓷碗里浮着的米油,在夕照下泛着金箔似的光。
最近总见他在账本背面写写画画,问起才知是在设计米袋——拟用可降解材料,印上不同稻种的生长周期图。"既然带回家,"他擦着眼镜笑道,"总该知道它经历过怎样的春夏秋冬。"
打烊时分的米铺最是好看,余晖穿过米缸间的缝隙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吕文扬锁门的手突然顿了顿,转身从缸底翻出三粒青稻谷,顺手夹进了柜台上的《齐民要术》里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